己的错误,只罚自己的酒。
无怪乎……那么文臣武将前仆后继地追随此人。
这个人,和他的大儿子一样,似乎很擅长获得别人的好感。
顾至错开目光,将焦点落在独自孤坐的夏侯惇身上。
好似在说:你就这么坐着?
夏侯惇:“……”
四个人的戏份,只剩三个人留在舞台上,徒留夏侯惇一个人格格不入。
平心而论,夏侯惇一向不喜欢这种暗流汹涌的场合。
但对上顾至的注视,他倏然一笑,捞起墙角绘着鸟篆文、足有四五斤重的酒壶,同样一饮而尽。
少量酒渍顺着下颌蜿蜒而下,没入衣襟,他也并不在意,只随手一拂,向顾至展露空空如也的壶底。
顾至不由轻笑。
将盛酒器当做饮酒器来用,本是一件失礼的事。可这二人做得毫不犹豫,动作如行云般流畅,竟真的罚了一大坛的酒。
若再随意推却,倒显得他胆怯了。
“若要避一时兵祸、因机而变,当取汉中。若要力争上游、占尽先机,当取九河。”
九河,黄河下游支流的总称。
顾至口中的九河,指的是黄河下游沿岸,青、兖二州。
曹操派人取来一张舆图。
“青、兖二地,我亦有心图之,可青州牧与兖州牧皆与我有隙,怕是难有立锥之地。”
……差点忘了,这位在小说里可是举目皆敌,每个州郡都有一个找他麻烦的人。
顾至还未开口,又见曹操指了素缯上的一处。
“此地如何?”
曹操指的是豫州的颍川和汝南。
前任豫州牧黄琬,去岁被召入京城,位列三公,如今已被董卓拖走,绑在长安这条摇摇欲坠的大船上。
如今的豫州牧是兖州人孔伷。
因为黄琬在豫州的威望过高,而孔伷此人的官职又是董卓所任命的,豫州的官员与民众都对这位新豫州牧不屑一顾,难有服从之意。
即使孔伷在征讨董卓这件事上积极响应,设坛立誓,也难以改变他的窘境。
他只担任了不到一年的豫州牧,就从历史上离奇消失。
曹操不知道孔伷离奇消失这件事,但他身为豫州人,显然对豫州的局势十分了解。
“孔伷能说会道,却也只会‘能说会道’。他在豫州寸步难行,颍川郡太守又在不久前命丧,颍川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
曹操所说的颍川郡太守,姓李名旻,在讨伐董卓的战役中兵败被擒,惨死于董卓之手。
豫州如今一片乱象,正有“可乘之机”。
“不妥。”顾至抬起食指,在平顶山西侧的峡谷划了个圈,一路向西,在雒阳、陕州砥柱略作停顿,最终直指长安。
曹操盯着顾至划出的区域,若有所思。
“从这条水路走,颍川郡等同于门户大开,将沦为西凉军的屠宰所。”
顾至逐渐肃了神色,
“且,此处临近司隶,董卓为了固守长安,杜绝两面夹击之势,定会将颍川西侧剥皮抽髓,不让任何人有安稳占据的可能。”
曹操蹙了蹙眉,略过有着同样问题的陈留郡,看向更北侧的地方。
“……东郡?”
似乎是命中注定,又像是别无选择。
“可是东郡已被兖州牧的亲信王肱所占,除非另有变故——”
确实另有变故。
顾至沾了些清水,骨节分明的食指在桌案上留下三个隶书字体。
太行山。
“太行山……”曹操眸光一闪,“黑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