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赵牧刚刚准备踏出门,又被赵楷叫住了。
“父皇还有何吩咐?”赵牧问道。
赵楷笑道:“春闱大考已经结束,你也可以着手准备准备你与姜家丫头的婚事了。”
太和殿只剩下了赵楷一个孤家寡人,在偌大的宫殿当中倒显得有些孤零零起来,这个大半辈子都在打仗的皇帝好像终于感到有些累了,于是他将身子微微后倾,躺靠在身后的椅子上,假寐着。
赵楷年纪倒是不算老,身子骨却算不得硬朗,自从山海关的惨烈一战之后,当时这个年纪轻轻的皇帝就开始吃素信佛了起来,身子也在那个时候跟着一落千丈,不过这件事一直被他隐瞒着。
世上终归没有不透风的墙,从近段时日就有人闻到了些风声,好似知晓了皇帝陛下的身况好像出了些问题,谣言就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越滚越远,以至于就周围的各方势力都有些不安分。
这也就使得周围的一些藩王与国家,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兵部与皇帝的谍报组织也在风中闻到了些血腥味。
尤其是原本可以只手遮天的李甫,却在这段时间平静的可怕,一点动静都没有。
须知越猛烈的暴风雨的前夕,就越是平静,
平静的渗人。
此时大元使臣的出使,也绝非偶然,一部分是前来试探试探赵楷的
身体状况,二来是查探查探大周的兵力,国力如何,在者看一看未来的国君是个什么鸟样,是真如传闻中那般纨绔不堪,还是表面荒唐暗地韬光养晦的狠角色,最后则是试一试能否在谈判中讨得一点便宜,毕竟这次冲突中,大元是明面上损失较为严重的一方,死伤八十余人。
别看这八十余人算不得什么,在大元也早就有人命不值钱的说法,传闻大周更有某个将军放出过一句诛心之言:“我大元最不缺的就是能战好战的好儿郎,人命算什么?人死了还能再生,生来还是草原上翱翔的苍蝇,若是可以,那怕十个人换取大周一个人的命又如何?他大周的人口就是不如我们大元,还是赚!”
不仅如此,大元除了人口茂密之外,还盛产好马。
尤其是闻名天下的草原黑镖,出名了的耐力极好,就连大周每年都要斥巨资从大元王朝购买秋膘。
而大元的那位大将军的坐骑,更是了不得,传闻那马匹浑身上下,火炭般赤,无半根杂毛;从头至尾,长一丈;从蹄至项,高八尺;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被很多人津津乐道。
约莫过了一两刻的时间,睡醒的赵楷缓缓睁开双眼,伸手轻叩着桌面,喃喃道:“浪成于微澜之间,风起于清萍之沫。惊蛰一过,百虫群出,闻风而
动……好大的血腥味啊。”
兵部近段世间,频繁的在往太和殿的书案上递折子,逼得皇帝陛下不得不干脆直接住到了这里,谢平恭那个老顽固虽然人是个勥种,但带兵打仗确实没得话说。
当年可是与姜南山其名的名将。
将门出身的人,一般都不谑权贵,因此他的兵部在朝中一直保持着不闻不问的中立态度,当所有人都开始选择阵营之时,只有他谢平恭一直埋头经营者兵部的事宜。
话虽如此,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将门之后的实权尚书,对太子殿下根本就是不削一顾,甚至还有些看不起的意味在里面。
这得益于赵牧早期行事,实在太过荒唐。
不仅仅是兵部尚书闻到了些血腥味,朝中的各大将军也开始紧抓练兵,以作枕戈旦夕。
赵楷合上一个折子,揉了揉眉心,随后抬起头望着桌面上那盏随风摇晃的油灯,轻声呢喃道:“李甫啊李甫,你究竟想做什么 ?”
赵楷突然像是想起一物,从书案下的抽屉中拿出一个小盒子,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制作精美的木纹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姜”字。
中年男人摸着那块冰凉的木牌,眯上了眸子,嘴角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自言自语道:“成也赵家败也赵家,的确是委屈你姜南山了,等朕死的那日,也该是
你回到北方的时候了。”
………
赵牧出了太和殿,跟着直接回到了东宫,这几日他几乎都是早出晚归,待在家的时间几乎很少,回了家也就倒头就睡,而太子殿下不管多晚回家,用膳房的灯总是亮着的,柳白韵着妮子总会做上一大桌子菜等着。
今夜也不例外,膳房依然是灯火通明,赵牧犹豫片刻改变方向前往了膳房,一进门就看到柳白韵这妮子正一手撑着下巴,摇摇晃晃打着瞌睡。
一听到动静,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猛然站起,有些惊慌失措,在看清楚来人之后眉眼肉眼可见的流过一丝喜悦,道:“殿下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这些菜我都热了好几遍了。”
赵牧笑呵呵地坐下,看着这满桌子菜肴,有些无可奈道:“做这么多菜,我也吃不了,全给浪费掉了,下次不要做这么多。”
柳白韵乖巧的点了点头。
“江寺卿吃过了吗?”赵牧问道。
柳白韵摇摇头,“江寺卿好像不在,听说是回大理寺了。”
赵牧嗯了一声,没在多问,捡起筷子开始吃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