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排被银制的餐具切割成不规则的小块,看起来教人毫无食欲。
德拉科率先忍不住了,他把叉子一扔,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马尔福家的小少爷向来不需要遮掩自己的情绪和喜好。
从小到大,只要他提出来,一切合理的要求都会被疼爱他的父母满足,不合理的要求也会在他的撒娇攻势下被父母延迟满足。
即使有非常非常不合理的要求(譬如他想养一条龙——这实在难为人)被拒绝了,慈爱的老父亲卢修斯也会在批(说)评(教)之后予以其他方面的补偿。
纳西莎就更不必说了,她一向情绪稳定,总是能三言两语安抚住暴躁的德拉科,轻易就能让他自觉意识到提出要求的不合理性——在某些方面,德拉科更能听进去妈妈的话。
在爱意的滋养下长大的孩子直率又大胆。
为什么同是斯莱特林,你就可以跟格兰芬多大难不死的男孩交朋友,而我却一次次地惨遭拒绝呢?
你是怎么做到的?
德拉科不明白。
他这样想了,也问出来了。
“嗯……你说这个?”
阿不思思索片刻,又取了一块新鲜的小羊排放进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动作娴熟地开始切块。
他清了清嗓子,德拉科就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想马尔福先生一定教过你——作为一名绅士的行为举止,不管是与人交流还是其他,礼仪的重要性可见一斑,在这方面我不多说,因为相信你已经学的很好了。”
阿不思动作不停,佯装没有看见身边人悄咪咪挺直的后背,他接着道:“在确定好目标之后,一定要根据他的特性选择合适的对待方式……”
比如切肉排不能用黄油刀。
比如杀鸡焉用牛刀。
德拉科若有所思。
德拉科来不及深思,就见阿不思向自己展示他切割整齐的小羊排。
“呐,只要运用好刀叉,你就可以得到一份完美的晚餐。”
德拉科哽住了。
他看了看阿不思,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餐盘,再看向阿不思。
面前的少年朝他眨了眨眼睛。
“德拉科,你太急躁了。”
阿不思说,他几口就完成了光盘行动,然后离开了座位。
——该去上天文课了。
德拉科紧随其后。
“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高尔手里还举着半个小蛋糕,看着德拉科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就要跟上去。
文森特·克拉布拽住了他,于是屁股刚离开座位的大块头又重重地坐了回去,震得椅子狠狠一颤。
文森特嫌弃地看他一眼:“继续吃你的吧,现在没我们什么事儿。”
高尔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好不动了。
他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德拉科在就听德拉科的,德拉科不在就向文森特看齐。现在有文森特发话,更是安心地投身美食之中。
文森特可就没他那么心大了。
黑魔王消失后,鉴于卢修斯·马尔福当机立断地用金加隆等手段在魔法部获得较高的领导地位,不少家族都通过亲近马尔福的方式与食死徒划开界限。
克拉布家族作为个中翘楚,更是机智地采取了孩子外交,让年纪相仿的文森特跟德拉科多多接触。
但目前为止文森特还不能体会到家族的良苦用心,他跟在德拉科身后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还有……
父母每月多给的金加隆。
但现在居然有人来抢他的金……不,德拉科。
不可饶恕。
实在不可饶恕。
他的眼睛里燃烧起熊熊战意。
天文学教授奥罗拉·辛尼斯塔是阿不思单方面的老熟人,这位行踪轨迹乃至教授的课程都存在感极弱的女巫却是拥有与麦格、宾斯等教授齐名的超长教龄。
至少阿不思在每个时空里都会上到她的课。
每一次课对阿不思而言都是熟悉的知识,却从来都没有让他感到厌倦过,可见她是一位非常敢于创新的教授(在此默默拉踩某位宾姓教授)。
但再创新的课程也不会落到第一次参加天文课程的小巫师们头上。
阿不思与同学们一起在辛尼斯塔的指导下架起望远镜,按部就班地观测星空,学(复)习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知识——各种星星的名称和行星运行的轨迹。
一路上来德拉科提起的话茬早就被阿不思自然而然地拐到了其他事情上。
九月初的夜晚本该泛着冷意,却在城堡魔法的作用下维持着令人舒爽的凉。
小小少年站在有风经过的地方,畅想着未来某一天自己骑在飞天扫帚上的英姿。
风扬起他的头发,在月光的照射下显露出一种介于银白间的色泽。
马尔福家的发色非常神奇。
它们既能像金子般在太阳下闪耀,也能像银河一样在月光下流淌。
很漂亮。
阿不思就站在他的斜后方,错开了半步位置,不急不徐地调试着望远镜,一抬眼就能看见那个酷似自己挚友童年时的背影。
多次的时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