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医院单间。
凌晨三点。
陆景泽一身黑衣,悄悄的潜入。
“吱呀——”门轴的转动声在深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彦原本趴在床沿边浅睡,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惊醒。
他扭过头,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那个站在门边,带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的黑衣身影上。
陆景泽。
赵彦不敢得罪季玉衡,自然更不敢得罪陆景泽。
即便内心恨得要死,可这里是京都,他也只能咬碎了银牙,恭恭敬敬的喊了声:“陆爷。”
陆景泽带着寒气踏入包间,视线自始至终都没停留在赵彦身上。
“你先出去。”陆景泽的话落下,赵彦就起身走了。
在京都,没人敢忤逆他。
病房内的灯光昏暗而柔和,陆景泽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了床上那个苍白而消瘦的身影上。
陆景泽心中升起了密密麻麻的心疼。
低垂着眼眸,静静地凝视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都凝聚在这一刻的沉默中。
“瘦了。”陆景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昏暗的房间中回荡。
没人回应他。
“以后好好吃饭。”陆景泽又自言自语一句。
他将开好了的支票,轻轻地塞在他的大衣口袋。
“走了,星河哥。”陆景泽站起身,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床上的望星河,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扇已经关闭的门上,久久地出神。
随后又闭上眼,装作从未醒来。
就算他是女的,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何况他还是个永远不可能暴露在阳光下的男人。
他和他之间,注定是一道地位和出身的天堑。
从出生就决定他在云端,他飞不上去。
三日后。
望星河出了院。
他订了回青城的高铁。
来时候没什么行李,走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行李。
他望向赵彦,神情再次温柔:“彦子,谢谢你,以后去青城,记得找我喝酒,我们永远是朋友。”
赵彦在京都还有许多业务,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看似潇洒,实际一言一行都得考虑家族的生死。
他没办法抛下一切,继续跟着望星河回青城了。
“星河,我会去找你的。”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再来京都,也记得来找我。”
望星河站在东边,逆着清晨的春光,笑望着他:“会的。”
望着光里的望星河,依旧如少年时,那般温柔。
赵彦终究还是红了眼圈。
纪念自己逝去的青春,纪念自己永远得不到的初恋。
回到了青城。
门前停车位上停着的比亚迪已经完全被灰遮盖。
面店门口却干净的很。
隔壁炸油条的大叔急忙的推开门。
“小望回来了!”
“小望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小望你怎么瘦了?”
周围的邻居都围了上来,问东问西。
望星河笑着回道:“出去旅游了,过几天面店重新开张。”
“好好好!”
“那我们都来吃!”
望星河温柔的笑着,点头:“好啊,到时候都加最大块的肉。”
望星河拉开店门的卷帘门,灰尘飞扬。
推开店里的玻璃门。
一股子腐臭味传来。
除了腐臭味还有发霉的味道。
望星河把行李放在一两口,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拉开了后窗。
夹杂着清冷的春风开始灌入。
望星河拍了拍手。
来到了房间,掏出了那一沓支票。
足足有五十张,每张都是一千万。
五个亿。
望星河没想到,短暂的两个月相处,在陆景泽心中,自己值五个亿。
摇了摇头,从床头柜掏出一个铁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陆景泽留下的纸条和那块百达翡丽。
最后又将那一沓支票放了进去。
盒子盖上,放在了抽屉底。
望星河换了身旧的运动服,套上手套,戴上口罩。
从一点到打扫到了晚上九点。
最后累的躺在床上,还有些恍惚。
望着一边的新枕头,新棉被,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对于陆景泽是什么梦他不知道。
但对于望星河来说,那是一场短暂的美梦。
他好像短暂的拯救了一下,多年前的自己。
短暂的快乐了一下。
短暂的幸福了一下。
第二日,望星河依旧没有开业。
他去丧葬用品店买了香纸元宝纸,还有春夏秋冬的纸裁的冥衣,鞋袜和一些其他纸糊的用品。
在店里叠了一天的纸元宝,吹一口气,过一下篓子,听说在冥界就好用了。
望星河垂着眸子,在橘色的灯光下,细长的手指细细的,快速的叠着。
再一日,天阴沉沉的,一身黑衣的他